你抵挡得住「棉花糖的诱惑」吗?唯有存在「自我」,自我节制才能

发布时间:2020-06-18 | 作者: | 来源:http://www.527msc.com/info_162241.html

你抵挡得住「棉花糖的诱惑」吗?唯有存在「自我」,自我节制才能

人类天生就具有习得自制的能力,前额叶皮质里的神经网络是自制力的神经生物基础;两岁以前的教养,对妥善自制力的养成格外重要。

社会经验形塑大脑年轻族群需要一个能允许他们充分满足基本需求和愿望的环境,除此以外,还必须赋予他们可以自由发挥的空间,鼓励他们规划未来,并且确实付出心力以求实现这项未来,自制便是富创造力的自我发展成功的一大条件。

在儿童与青少年身上,构成自制运作场域的两个神经生物根本系统,两者成熟的程度并不相同。表现出企求幸福和享受、厌恶哀伤和痛苦的驱力或基础系统,比有助于取得自我节制能力的前额叶皮质更早发育。关于这一点,经常与儿童或青少年相处的人,应该不会感到意外。基础系统很容易受享乐诱因所引诱,也很容易以攻击行为作为失意的反应,它是冲动且没有耐性的,不过,一旦获得满足,它也很容易归于安逸和冷漠。

一直要到前额叶皮质发育成熟,并且有能力顺利运行,它才能够由上而下地控制基础系统。这项被称为「自我节制」的控制,只不过是前额叶皮质的工作之一,前额叶皮质不仅会进行控制,它还富有创造力,且能帮助与他人的交流、增进与他人的合作,继而扩展有益于基础系统的各种可能。长期看来,运作良好的自我节制,根本完全不会和基础系统所支持的欲望或需求相互扞格。儿童和青少年刚开始之所以会对此不以为然,那是因为教育并非只会带来欢愉,还可能是辛苦的。

虽然其中有部分是人类演化的结果,不过,自我节制的能力和进一步自我控制的能力,并非与生俱来。 基因只是赋予人类习得这些能力的可能性。在人生最初的二十年当中,两个根本系统的平行发展,以及它们之间的交互关係,可说是十分迷人且格外敏感的过程。无论是从心理学、抑或是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都可以观察到这样的过程,这两个面向紧密地相互交错。

这种双重观点并非基于追赶流行(因为神经生物学在现今很流行),而是出于具有说服力的必然性。因为,儿童的大脑所经受的社会经验,会形塑它的结构与功能,而这些结构与功能,会进一步影响儿童的行为(连同其自我节制潜能)。在我们的大脑中,没有哪个区块会比在前额叶皮质里,更为明显地表现出称为「神经可塑性」的结构可塑性。

执行自我节制所需要的各种神经细胞功能,会在额脑里形成。这项藉由社会经验来发展和形塑前额叶皮质的过程有个名字,那就是「教养」。英文里的「教育」(education)一词,包含了德文中广义的教育概念「教养」(Bildung),以及狭义的教育概念「教育」(Ausbildung),因此,在德文的语境下,应将「Bildung」和「Ausbildung」这两个概念补充到教养里,藉以说明额脑成熟所需的社会条件。

我们是但尼丁之子

西元一八六九年,日耳曼还正处于小王国和公国的分裂割据之中。对于一般大众,特别是妇女而言,高等教育根本可望而不可及。就在这一年,纽西兰的第一所大学在但尼丁(Dunedin;如今人口约十二万)创立了。在当时的整个不列颠帝国里,它是第一所允许女性就读所有系所的大学。这所名为奥塔哥的大学(University of Otago),在一八七一年正式开始营运;当时全校共有三位教授,负责教导总数八十一名的男女学生。

时至今日,这个城市还在学的大学生人数已超过两万人,这也为该城带来了生气蓬勃的文化生活。在这个城市所孕育出的无数学生流行乐团中,有一支成立于一九八四年、名为「沙特体验」(Jean-Paul Sartre Experience)的摇滚乐团。众所周知,法国哲学家沙特,终其一生,都在思考自由意志这个哲学问题。令人惋惜的是,这个以「沙特」为名的乐团(该团最终于一九九四年解散)所属的成员,究竟对自由意志抱持何种看法,乐迷始终不得而知。

到了一九七二年,也就是奥塔哥大学创立了大约一百年之后,大学附设医院的两个部门,在但尼丁展开了一项延续数十年的大规模长期研究计划。由于这项计划的缘故,这座城市的大名,后来在全球的心理学界与神经科学界里人尽皆知。一九七二年四月初到一九七三年三月底,在但尼丁出生的大约一千名孩子,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全都成为这项研究所追蹤观察的对象。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在这一整年当中所出生的孩子,会在幼年与青少年时期,施以心理学及医学上的检测,到了他们三十二岁时,还会再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查。由于这项计划十分令人看好,因此美国、加拿大和英国等某些颇负盛名的研究机构都参与其中,并且协同判读资料。但尼丁研究最终取得了相当丰硕的成果,因而也顺利取得在国际最具声望的科学期刊上发表的机会。

但尼丁研究的主要目的之一是,沿着这群孩子人生最初的十一年,观察他们自我节制能力 的发展情况,进而研究这些发展过程对这些孩子日后的人生有何影响。所有参与这项研究的孩子,都分别在三岁、五岁、七岁、九岁和十一岁时,在家长的陪同下,接受心理学家和医师历时将近一整天的详细检测。 检测的结果会总结成每个孩子个人自我节制能力的总和。

这项从每个孩子身上分别得出的数值,反映出每个人个别的能力;其中包括了集中注意力、井井有条地处理事务、对于问题的专注与坚持、不让自己分心、抑制自己内心的躁动、克制攻击的冲动等。当然,每个孩子的社经处境也被纳入考量。一如预期,这当中显示出,一个孩子的社会处境,对于他的自我节制能力的发展,会有极其巨大的影响。

正是由于注意到来自社会处境的影响,因此可以根据它们对于自我节制的影响将其扣除,而在儿童罹患「注意力不足过动症」(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 时,同样进行了类似的资料净化。此外,性别同样显示出会造成影响:女孩显然比男孩拥有更好的自我节制能力。举凡自己有子女、或是在工作上经常接触儿童或青少年的人,对于这项观察,应该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然而,但尼丁研究真正的结果究竟是什幺呢?多年之后,当那些孩子逐渐变成了青少年、长大成人后,研究人员再度见到他们时,都观察到了些什幺?相较于自我节制能力发展较好的对照族群,那些在幼年时表现出自我节制能力低落的孩子,到了介于十三到十八岁的青少年时期,不仅辍学和怀孕(或让人怀孕)的比例较高,吸菸的比例也较高。儿童时期的自我节制能力同样也在长大成人后展现出明显的影响。这群参与研究的孩子到了三十二岁时,过去自我节制能力相对较弱的孩子,身体的健康情况较差, 社交能力较差,成为单亲家长的比例较高,收入较少,面临经济困难的比例较高。此外,成为吸毒者或罪犯的比例也较高。

广义来说,我们都是但尼丁之子。幼年时期缺乏自我节制的能力,绝非基因预定的命运。儿童大脑的形塑,除了会依循着儿童的社会经验,还会依循着儿童所接受的教养方式、生活方式,以及他们自己运用大脑的方式。人们必须透过(关爱、开明却也坚定的)教养,去督促儿童自我节制,换言之,让儿童学习等待、分享和控制冲动。否则,诚如但尼丁研究明白显示的结果,那会对一个孩子往后的人生,带来许多影响深远的负面后果。

棉花糖的诱惑:儿童自我节制的压力测试

棉花糖是种大小如杏桃、嚼劲似橡皮糖的甜食,在美国广受民众喜爱。棉花糖对儿童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正因如此,儿童自我节制能力的研究者,便把脑筋动到了这种甜食上头。美国心理学家沃尔特.米歇尔(Walter Mischel, 1930-),在一九六○年代末期,也就是在开始进行但尼丁研究的不久之前,想到了一个虽然简单、但却十分绝妙的点子。亲切的女性实验人员,会个别提供受试儿童一颗令人垂涎欲滴的棉花糖,她会告诉受试儿童,可以立即将置于盘中的那颗十分诱人的棉花糖吃掉,或是等她先离开一阵子回来后再吃,如果受试的儿童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她会再给他们另一颗棉花糖作为奖励。

受试的儿童并未被禁止食用已置于桌上的那颗棉花糖。不过,他们倒是知道,唯有当自己可以等到大人回来时,才能获得加倍的奖赏。实验人员可以藉由测量,在儿童或许最终还是屈从于自己的冲动之前的等待时间,去了解儿童抵抗眼前诱惑的能力。这项实验英文称为「延迟享乐实验」(Delay of Gratification Task)或「棉花糖实验」(Marshmallow Task),德文一般则称为「棉花糖实验」(Marshmallow Test)。

在这项实验的过程中,每名受试的儿童都是单独进行。对于儿童来说,棉花糖实验是一项自我节制的挑战,就如同大人在现实生活中所面临的种种诱惑一样。事实上,无论是儿童、青少年,还是成人,我们几乎每天都会面临这样的选择,究竟是要立即实现眼前的愿望,还是要为了更重要或更长期的目标,放弃实现眼前的愿望,或是至少将需求的满足稍微延后。自我节制能力的发展,不单单只是对人类这个物种而言,是项演化的成功策略,对于每个个人而言,它同样也是相当重要的成功策略。

无论如何,棉花糖实验的研究者得出了与但尼丁研究的作者类似的结论:习得良好的自我节制能力,会对我们日后的人生带来长期的正面影响。在棉花糖实验中能够比其他受试者等待更长时间的四岁儿童, 当他们到了十四岁大的时候,不仅社交能力较高,自信心也较强。此外,这些青少年也表现出了较高的专注力,而且抗压力较高,行为举止普遍较为理性。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的学业成绩也比较优秀。

你抵挡得住「棉花糖的诱惑」吗?唯有存在「自我」,自我节制才能

棉花糖实验中自我节制能力较弱的儿童,在长大成人之后,同样显现出了在这方面所受到的影响。那些在幼年时期无法为等待获得更好的事物而放弃立即消费的儿童,在长大成人后,出现精神障碍的风险相对较高,不仅如此,他们多半会体重过重,陷于药物依赖,甚或遭遇其他成瘾问题的比例也较高。当研究人员请求这些成人,在核磁共振成像仪里完成一项测验任务(在面临诱惑时抑制自己的冲动),相较于其他受试者,他们明显较不易完成任务。

另一方面,对这些受试者所做的大脑神经生物分析也显示出,相较于其他受试者,在这些受试者的驱力或基础系统里,由下而上的活动十分旺盛,相反地,在前额叶皮质中,由上而下的控制却同时显得相当疲弱。

没有哪个孩子天生就具有较好或较差的自我节制能力,如前所述,关键在于「教养」,我们能否以关爱、开明却也坚定的态度,训练儿童学会等待、分享和控制自己的冲动。不过,唯有当儿童亲自体验到,这样的策略终究是值得的,他们才会乐于参与如此辛苦的训练过程。试想,如果所期待的报酬(无论是物质的奖品或非物质的讚赏或嘉奖)无法实现,儿童为何要放弃当下就能拥有的享乐?不可靠的大人,奢言自我节制美国心理学家莎莉斯.基德(Celeste Kidd),曾经令人印象深刻地揭露了,可靠的成人对儿童自我节制能力的发展,有何重要的影响。

她借助三岁半大的儿童,重新进行了棉花糖实验,在这项实验中,每位儿童也都是个别进行。在进行真正的测试之前,她先让每位受试儿童获得一项研究人员是否值得信赖的经验。研究人员会以一贯亲切的方式出现,在桌子上为受试儿童放上图画纸,以及一些用得很旧的蜡笔。接着,研究人员会假装突然想起,告诉受试儿童在另一个房间里有个柜子,里头有一些会发光的神奇色笔。研究人员会询问儿童,是否要去把那些色笔拿过来?在儿童一如预期地表达肯定之意后,研究人员便会先离开一阵子,随后再回来。当他们回来后,有半数个别接受测试的儿童,会如愿获得先前研究人员所承诺的色笔。对于另外一半的受试儿童,研究人员则会表达抱歉之意;他们会宣称自己搞错了,原来色笔并不在那里。

在赋予儿童这项经验后,研究人员会先给受试儿童一点时间,让他们画一下画,接着再进行棉花糖实验。在研究人员遵守承诺的组别里,受试儿童的平均等待时间(从研究人员离开,一直到受试儿童吃下摆在他们面前的棉花糖)为十二分钟。至于在对研究人员感到失望的组别里,受试儿童的平均等待时间则短了三分钟。

身为大人的我们,有多常对小孩言而无信(甚至还用些令人失望的藉口来搪塞)?我们多半会在某些耗时的计划上,背弃对儿童或青少年的承诺,例如约好要一起游戏、一起游泳、一起去运动场或动物园等,或者只是允诺他们要一起散散步、聊聊天,或是在睡前为他们讲个故事。如果我们由于受到压力、时间或疲惫等因素所影响,而无法遵守诺言,背弃了自己的承诺,儿童对我们的信赖将大打折扣,连带地,也会大举削弱他们拟订计划并长时间遵守计划的意愿。更糟的是,当我们不得已违背了承诺,以致儿童对我们感到失望时,我们往往会借助某些安慰性的小礼物来摆平他们。

一般来说,我们会利用一些零嘴或点心,或者给他们一点零用钱,让他们去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神经生物学的角度看来,此举(加上某个未被遵守的承诺)会发送给儿童的前额叶皮质一项讯息,那就是:它的服务不被需要!相反地,在经常以这种小礼物来安抚儿童的情况下,他们的驱力或基础系统便会被暗示:立即满足需求、避免长期规划的人生才是最好的!

不妨想想看,如果我们要求儿童或青少年长年在学校里努力用功,可是最终却不提供他们升学或就业的机会,我们还能奢望会有什幺别的结局?儿童如何形成「我」、「你」和「我们」的概念在甫出生之时,前额叶皮质宛如一张从未书写过的白纸。虽然已然存在神经细胞,不过,神经网络得以顺利运行所不可或缺的神经路径,却必须等到出生三年之后才能逐渐发挥功能。

因此,对于婴儿或幼儿来说,由于前额叶皮质在神经生物上尚不成熟,在出生后的十八到二十四个月内,根本毫无自我节制可言。基于这一点,在这段时间里对婴儿或幼儿所做的告诫、警告甚或惩罚,一点意义也没有。不过,惩罚(责难、取消关照或其他措施)倒是会让幼年时期的幼儿留下创伤,并且会打扰、甚或阻碍前额叶皮质的发育。不仅父母,就连那些负责照顾十二岁以下儿童的人,都必须留心这一点!唯有存在「自我」,自我节制才能开始。

书籍介绍

本文摘自《棉花糖的诱惑》,商周出版社。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我们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棉花糖实验显示延迟享乐让人生更幸福,作者认为自制力的好处远不止此!

从脑神经科学、心理学、医学、哲学等观点看来,自制力能发掘自我真正的需求,管理自我的情绪,进而强化内心的力量,面对现代生活中各种压力、成瘾与疾病的挑战,激发对抗癌症和阿兹海默症的潜能,更能落实于教育与医疗等社会政策中,维繫更良善的教养行为与医病关係。

你抵挡得住「棉花糖的诱惑」吗?唯有存在「自我」,自我节制才能